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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忠全
Pulau Pinang原來就是本地的土著居民對於這馬六甲海峽北端、也是古吉打王國岸外小島向來所沿用的稱呼。
1592年,英國人 James Lancaster 船長在海路行程裏經過此地時,也是按照馬來音讀,把它記錄為Pulau Pinaon;中國古代的典籍,也多是按此意譯的。爾後中國現代文學名家的接踵前來,“檳榔嶼”於是聲名遠播,幾乎成為無數的讀者埋藏在赤道線上的,一個檳榔樹影隨風婆娑搔弄身姿的渺遠夢境了!
檳榔嶼歷來被人們叫開來了,而我們今天一般都直呼“檳城”。這稱呼在一些外人聽來,有時反而會不知所指的。就像多年前那位北方飛來的朋友當時親口對我說的,明明手持著飛抵檳城的機票,來了後卻還不住地問尋檳榔嶼的蹤跡!別人也許認為這是一個特例,但我在臺灣的那幾年,往往在介紹自己所來處的時候,都得在我們叫得順口了的“檳城”之後,跟著把“檳榔嶼”著重地向他們提出,才能換得對方“哦——”地一聲,報以恍然大悟的圓口形!
直到今天,還是有很多人執著地偏愛“檳榔嶼”這舊稱的。偏愛老舊得泛黃的“檳榔嶼”,除了那是一個遺留在線裝書裏的詩意符號,同時也是透過現代文學名家之手烙印在人們想像裏的一個炎陽底下陰涼舒爽的夢境之外,應該還是因為這名稱安得夠傳神吧!
“來自檳榔嶼的馬來西亞僑生”,在大學時代,班上同學幾乎都是以這樣的最初印象來跟我逐漸拉近距離的!初次的談話,往往話題裏一定有檳榔嶼。借著他們讀來或聽來的赤道想像、我那煙水淼茫以外切身的家鄉,我們之間的話題也就慢慢地熟絡起來,然後就無所不談了。離家在外,“檳榔嶼”原來還一直呵護著我呵,人在異地,有時候,我會這麼地想!
從檳榔嶼開始交換著彼此的精神世界,待到混熟了之後,面對著那些每年在采檳榔時節都得請假回南部幫忙家裏的同學,我一邊打哈哈,一邊說:“哎,我們的檳榔嶼是名不副實的啦,種的和嚼的,都沒多少人;其實,用在你們這兒才是完全貼切的呢!”說這話,原本是準備挨她一頓罵的,不想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卻回說:
“嗯,也是。”說完,還報以璨然的一笑!
(2004年4月15日,星期四,南洋商報,商餘版,島嶼紀事專欄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