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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尋一段月琴傳奇

2007-09-26 10:12:32  作者:杜忠全  来源:互联网  浏览次数:0  文字大小:【】【】【
简介: 追尋一段月琴傳奇 開始的時候也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而已,似乎都無法將它們貫連起來,關於他……★ ★ ★ ★ ★星期天的下午,我們倆開著車子到“過港”去。其實也沒 ...
追尋一段月琴傳奇
 

開始的時候也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而已,似乎都無法將它們貫連起來,關於他……

    
星期天的下午,我們倆開著車子到過港去。其實也沒有甚麼特別要緊的事情要辦,只是貪圖那開車渡海的行程中,我們可以坐在車廂裡,舒舒服服地享受冷氣,然後天南地北地聊著一些有的沒的不痛不癢的,只是這樣而已。

渡過海峽之後,我們的家我們的島,也就都留在橋的另一端了。唔,我們的島,此時都被那在粼粼波光之上爬行的跨海大橋一把推開,退到它的另一頭去。它在橋的另一頭,你已不在它裡面了。其實,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候,你才得以取得一個全視角,把那自己生活所寄的小島一眼都看清。喏,那在北端一柱擎天插入藍天裡的摩天樓光大,還有那些似乎是浮在海面上的蒼翠山影,此時就像是一幅長軸畫卷一般地,一下子全在你眼前攤展開來。算來都是因為那橋,十三公裡喲,包括了陸橋的部分。赫,這可是世界第三長、亞洲第一長的跨海大橋呢!僅僅是為了這一項與現實生活全無關系的數字遊戲,就讓我們這些在島上生活的平凡老百姓,心裡頭莫名地就裝下了一份小小的驕傲!往往在外地訪客的面前,我們驕傲地指向了那橫跨在島與大陸之間的十三公裡。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上下班時段碰上交通大堵塞時,這十三公裡的驕傲,就反而成為叫人痛苦煩躁的煎熬了!

十三公裡的渡海大橋,我們一路暢通而過。這星期天的下午,路上的車子並不多。也許,那些該過海的都過海去了,要回來的都還沒到時候吧!趕在橋上車輛稀疏的當兒,我們來到了過港,卻也只是漫無目的地到處走看閑逛。都說純粹只是為了要開車過大橋而已!來到了這裡,我們既沒有要找的人,也沒有要採買甚麼的。車子在路上兜行著,我們在車裡聊著﹔時間一寸一寸地溜逝,話題逐漸地不像原先那麼地往來熱絡了。於是,開車的朋友說:

我們這就回去了吧?

好啊。我說。


回去,回我們的島,車子於是又一次在粼粼波光之上飛馳而過。日頭漸西,時近黃昏了,這回程路上,我們的談話已經變成了有一搭沒一搭的了。話題還在繼續著,但一來一往的間歇有逐漸拉長的跡象。這沒人填補的時間留白,顯得有一點兒無聊,開車的朋友於是伸手在車前座的儲物箱裡搜索之後,從裡頭翻出了一卷卡帶。我望了一眼那卡帶,哼,非常老舊的帶子了。準又是他那些六七十年代的老時代曲!我心裡想,可是,還是讓它唱起來吧,那也比兩人幹坐在車裡粒聲不出來得好的。

帶子插入卡座裡了。終究是舊帶子,幾聲吱吱作響之後,第一聲音符便從後車座的音箱裡飄出來。聽來相當蒼勁老辣的撥弦聲,可是,咦,怎麼會是樂器彈撥呢?中阮嗎?還是琵琶呢?赫,不聲不響地,他怎麼就聽起民族音樂來了呢?不像平時認識的他呀……可是,就在我一個念頭還沒來得及轉完時,一副沙啞低沉的嗓音,就隨即伴著撥弦聲唱出來了!啊!那歌仔調、那破嗓音,還有那即興伴彈的琴聲,曾經是非常熟悉的喲!但是,這一向來的好多好多年,一直都不曾再聽到了!那不就是……

喂!你怎麼會有陳同同的彈唱呢?我登時跳了起來,說話的聲量頓時提高了許多!


沒甚麼啦,那是當年留下來的舊錄音呀!開車的朋友依然一副淡定的樣子,絲毫不受身邊的我霎時激動起來的情緒所影響。

可是,我還是窮追不舍地問:怎麼以前都沒聽你播過呢?對呀,今天又不是頭一遭坐上他的車!

──,其實我也早已把它給忘了的,剛好最近花了點兒時間來整理舊卡帶,才又不小心地把它翻出來了,他說:所以就把它帶到車上聽嘛。

──應該有整二十年了吧……”不期然地聽到了這深深烙印在童年記憶裡的聲音,那種感覺,真的是叫人措手不及!


何止呢!那時我祖母還在世呢!他說:她老人家最愛聽的了!

他轉身望了我一眼,又好奇地問說:咦,到了你們的年代,還能聽到他的彈唱嗎?


怎麼沒有哇?生怕他不相信,我還特地加強了語氣強調說:我小時候還看過他本人呢!


喔,他一面謹慎地抓著駕駛盤,一面對我說:那也該是他的晚年時期了吧!


應該是吧,我漫聲應著:似乎只是一個很短的時期,到後來就再也沒見到了!


在車廂裡,在他的彈唱裡,我一邊聽著那穿越時光隧道悠悠遠遠地傳來的月琴彈唱,一邊也不由自主地墜入了悠遠的童年影像裡。在許多已然泛起了黃斑的零星片段裡頭,我努力地搜索回想著,並且企圖在像碎片般零散的記憶片段裡,嘗試把它拼湊成形,喏,當年他手抱月琴走過老家門前的那一身黝黑身影……


    
祖母最愛聽了,這話一點都沒錯。其實,對於他,我最早的印象還是來自聲音,來自童年時祖母不忘扭開收音機按時收聽的電台節目。

悠遠的童年記憶裡,記得總是日頭漸漸靠向西天,挨向那鬱鬱蒼蒼的山頭滑落而去的黃昏時刻。那個時候,正午時刻裡燠熱的氣溫已經消減許多了,屋旁的楊桃樹人心果樹還有菠蘿蜜果樹等等,在那逐漸轉向黃色調的夕陽裡,不停隨風沙沙地擺動著枝葉。屋旁的空地上都是拖迤在地面上的樹影,以及許許多多抖落了滿地的細碎光影。老屋兩個廳落之間的一道走廊兩端,原本在睡午覺時給掩上的門,此時便又重新打開了。走廊的門開了,午後涼涼的風於是便得以輕輕地吹拂進來,屋外頭隨風晃動的光影也得以匍匐延伸了進來。一手搖著蒲扇,祖母扭開了收音機,唔,時間還正好哩,北馬的地方台廣播,節目此時才正要開始呢!主持人一段簡短的播報之後,那得得當當的月琴也就開始彈響起來了。

月琴說唱節目,開始時當然是一小段的過門彈奏,然後才有歌聲進入。在月琴那不間斷的撥弦聲中,他時而唱著傳統的歌仔調,時而說著對白。說說唱唱之間,無非都是一些唐山老故事:樑山伯與祝英台的愛情傳奇、寶蓮燈的人神戀故事、王寶釧的苦守寒窯等等。除了手裡那一面撥彈不停的月琴之外,這些故事裡的許多不同角色,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只透過他一個人的聲音來演繹!一路說唱,直到節目時段終了,琴音便適時收煞。唔,我來去煮晚飯了。站起身來扭關了收音機,祖母一邊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口裡也一邊說著……

這童年時期年代久遠的說唱節目,當然只留下一些模糊不清的印象了。除了那琴聲與嗓音之外,就只有他在說說唱唱之間從來不會少的哀哀啼啼,那閩南戲曲裡深具特色的哭腔,還算是印象鮮明的!


    
不記得是甚麼時間了,有時候一家人坐在大廳裡閑聊時,門外的籬笆外邊遠遠地傳來了幾聲叮叮咚咚的撥弦聲。大人們於是就隨口說了句:

哦,陳同同來了!

陳同同,誰呀?他們說:


不就是那個每次在電台裡唱歌唱得哭哭啼啼的那個人嘛!

喔,電台裡說唱故事的那個人,這會兒就要從我們的籬笆外邊走過了呵!我禁不住滿心的好奇,便擱下了手裡的玩意兒,走到大門邊探頭望去,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草籬笆外,一個看來幹巴巴的,而且皮膚黝黑得直像印度人的身影,遠遠地正走了過來。他頭上戴著頂帽子,衣著簡單朴素,沒有甚麼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特別的只是,他手上抱著一面月琴,琴桿的頂端還掛著一支支吊在圓筐上邊的竹簽。一路走來,簽筒在琴桿上搖晃,他的手也不停地在琴弦上撥弄著。叮叮咚咚的琴音,於是便在路頭路尾傳開來了。


他一路叮叮咚咚地打遠處走來,琴聲也越來越靠近了。待他挨近家門前時,便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他得得當當的撥弦聲,就像從收音機裡飄出來的一樣!沒人理會的話,他就逕直走過,琴聲於是又叮叮咚咚地隨同他的背影逐漸遠去而消失了。

陳同同背著月琴來幹甚麼呢?一次,我忍不住好奇地問母親。母親說:哦,讓人家佔簽問卜。

那為甚麼他要唱呢?我又問。


人家佔了簽,他就唱雜碎調來解簽嘛。

喔,說說唱唱的來為人解簽,這一種形式還真新鮮呢!可是,母親似乎都很少找他來佔簽!


為甚麼你都不叫他來我們家唱呢?我問。

沒事我成天佔甚麼簽嘛!你這孩子!

拗不過我時,母親也只好把他召到家門前來了。


問的甚麼事呢?……哦。然後他就撥轉掛滿了簽支的簽筒,讓問卦的人隨手佔了一支,看簽,然後就轉弦換調,撥彈三兩聲試音之後,他也不理會周遭究竟是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看,即時就撥動了琴弦,即興編起唱詞唱將起來了。一曲唱畢了之後,他又加以幾句交待勸慰的話,一次的佔簽交易便完成了。這就是他在民間的佔簽走唱生涯了。

於是,除了祖母按時收聽的電台說唱節目之外,我童年時跟他的幾回正面接觸,就是在這麼樣的情境之下發生的。直到後來他不再出現,我也長大了。就像許多童年裡的人物都會走出我們成長後的世界一樣,他的消失,是那麼地自然,那麼地符合規律,完全都不叫人察覺有甚麼異樣。小學而中學再大學,我們的世界正精彩,沒有人會回頭想起那幼年時光裡毫不起眼的市井小人物的。

    
穿街走巷的,他在人們生活的周遭一再地走過。僅以一面月琴,他就把北馬許多大小城鎮的街巷裡弄都彈得鏗鏘有韻;即興編唱的閩南雜碎調,也在長時期沿家挨戶的走唱生涯中,經他那沙啞的嗓音唱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如果不是有廣播電台和有線廣播的錄音節目,讓他在固定的彈唱時段裡,在整個北馬閩南社會裡唱響了一個時代,那麼,大概就不會讓他的嗓音和琴音沉澱在人們的記憶底層,成為幾代人回憶裡不可磨滅的聲音印記。

在已經一去不回返的時代裡,有著那麼一個人,有著那麼一面月琴。抱著月琴,他走進了人們的生活裡,也走進了收音機和播音箱裡頭,在家家戶戶的大門裡外,他彈響了一面長頸的說唱月琴,讓人們在午後那百般無聊的空暇時間裡,得以找到些簡單的娛樂,唔,就聽一段月琴雜碎調或長篇說唱吧。

陳同同,那是北馬閩南社會共同的聲音記憶。如果你沒有,對不起,你就不屬於北馬,不屬於那個時代的。

喔,那是老檳城的時代了……

    
喂,你不是正在探聽陳同同的彈唱生涯嗎?一個朋友在電話裡頭興奮地說:現在機會給你送上門來了呀!

怎麼啦?我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但聽到了機會那兩個字,心裡頭著實地被牽動了一下。


有個朋友從外地回來,你知道她是誰嗎?他問完,不待我答話,就自顧地接下去說了:當年陳同同說唱節目的制作人哪!

真的呀!這一回輪到我雀躍不已了,趕忙說:跟她安排時間,我們見個面嘛!


不能再安排了,人家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了!他在電話裡頭氣急敗壞似地說:你要嘛現在就馬上過來,一杯咖啡的時間,讓你跟她把歷史掏出來!


好嘛,雖然只能這樣,但終究還是見了面,聊了個把鐘頭的時間。


喔,已經是年代久遠的湮遠歷史了,畫面是黑白的,時間是泛黃的,有些段落甚至已經蛀化了。更何況,當年的那個人,原來也只是個穿街走巷作街頭賣藝兼為婦女佔簽解惑的市井小人物,而不是星光熠熠、成為群眾焦點的天皇級歌手呵。當年他在的時候,自己從來不會想過,別人也絕對不會想到,他的身後,而且是悠悠晃晃的二十年後,竟然會引起這許多人的深深緬懷,甚至於幾乎和戰後以來的老檳城記憶無法分開。在人聲嘈雜的茶餐室裡,我們的談話斷斷續續著。

你要知道甚麼,就盡管問吧!朋友在一旁向我使了個眼色說:只要是還記得的,她一定會知無不言的!

可是,我要知道些甚麼呢?瑣碎的人物瑣碎的事情,都於歷史無足輕重。我對他,不就是那遠望近觀的幾面之緣罷了。收音機裡按時播出的說唱,那些哀哀啼啼的哭腔,當時也只有搖著蒲扇的祖母才聽的。月琴的撥彈聲中,他究竟在唱了些甚麼,說了些甚麼,又啼哭些甚麼,我從來都不去在意的。我知道的只是,自從懂事以來,那聲音就一直在身邊回繞著,祖母每天午覺醒來之後的固定節目,如此而已。我要知道些甚麼呢?當時甚至連自己為甚麼要去拼湊這些零散的記憶,都無法回答出來!迷迷糊糊之間,牽引著自己一路找了去的,只是那童年裡的聲音
……

一席夜談下來,其實還是模糊的多。但至少自己知道,他能如此無遠弗及地滲透整個北馬華人的深層記憶,成為漫長時間裡深具代表性的市井之聲,那是他的機遇,也是他的才華。民間藝人當然不只他一個,有機會走進錄音室作空中廣播的,也不只他一個。但是,時間跨度如此之長,叫人懷念如此之深的,也只有他一個而已!


於是,在有限的談話時間裡,我饒有興味地聽著他當年錄音背後的故事。當年的錄音節目裡,他在我沒意識的童稚耳際彈著唱著,記憶裡許多再也無法泯除的聲音,看來是要追隨一生的了。而今那一雙在聲音背後作操控的手,就在自己的面前,把腦海深處那些還未叫歲月之流沖刷殆盡的浮光掠影,一一地掏取了出來,對我說:喏,就是這樣的了,當年……

    
到吉隆坡去,還是一路追尋著那記憶裡的聲音。在酒店的房間裡,約談的人依時前來,原想還是談談錄音軼事的吧。沒想聊著聊著,那人竟說:

當年他的身後事,還是我們幾個電台裡的同事幫他處理的呢!赫,這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但是,這也為這一路的追尋,平添了幾許的悲嘆!當年他的哭腔,賺取了不少守在收音機旁的婦女聽眾的眼淚。她們透過了他的哀哀啼啼,既為故事中的人物洒下一把同情淚,也是為了她們自己的辛酸坎坷移情感嘆,而這到底還是為著他自己一生為人彈唱不懈而後的終局悲哭的呢!一代彈唱藝人呵,同時在兩家廣播機構作錄音節目的呵,曾經他把大街小巷都彈響的呵,最終卻還是一路寂寥地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程,就從醫院的殮屍房裡,他出發。沒有子嗣,孤身一人的,琴音遠去了……

    
當年熱衷於聽他彈唱的,或者跟他有過佔簽交易的人,多還是一輩不通文墨的婦女階層。如今那一輩的人,大多都已隨著遠去的時光走遠,而成為沉默無言的歷史了。祖母雖然活了幾近一百歲,可畢竟也來不及告訴我關於她那一個時代的彈唱傳奇!當年他的社會地位之低下,讓許多人在面對詢問時會覺得錯愕:這麼多年的悠悠歲月都轉過去了,竟然還會有人將他提起,竟然還會有人把他很當一回事兒地來關心!幾經搜索記憶,他們掏出來的,大多也只是一些首尾不完整的零星片段,只除了他的琴音和嗓音,大家都還是記憶清晰的。

然而,就在當時大多數人毫不在意的情況之下,他畢竟還是唱響了一個寂寥的黑白年代,唱到人們的記憶深處去了呵!

    
車子在十三公裡的檳城大橋之上快速地馳過,車子在六十層高的光大底下跟著壅塞的車龍慢速前進。這是我們今天的檳城,眼前這高樓直入雲端的景象,幾乎都跟他全然無關的了。唔,是嗎?可他們說,他當年的棲身處,就在光大建築群的這一帶,當年那繁華大街周邊的一條小巷弄裡,他孤身一人地租住在那裡,喔,還有他的那一面月琴!當年這一帶的舊景致,如今都已經讓現代城市高樓化的發展完全改變舊觀了。自從要打造喬治市市中心的高樓建築開始,他就必須遷出了原來的住處,然後在不遠處的另一個老住宅區裡,度過了最後的一段晚年歲月。可是,這重要嗎?不重要的啦!一個朋友說。對呀,有甚麼那麼重要呢?不過就是一個民間藝人,一個讓華人家庭領養了的印度人,他的彈琴說唱,他的佔簽雜碎調,不過就是藉以尋找活計,維持著他自己最起碼的存活,這樣而已!是傳奇嗎?當年的他不會有這樣的自覺,當時的人們也不會有這樣的感覺。要不然,就不會在今天甚至都找不到一丁點兒當年的文字記錄了!他來了,他走了,沒有人在意;它只是當時人們茶余飯後的消閑時間裡填補空白時段的小小娛樂;不欣賞他的人,還嫌他粗俗不堪上不了台面呢!上不了台面的民間說唱,在今天看來,似乎顯得那麼地微不足道。今天人們的娛樂生活,比起那個刻苦的黑白年代,已經是不可比擬的了。一面老月琴,一些七拼八湊老掉牙了的唐山故事,竟然會輕易地滿足了一輩人的娛樂需求?電腦與衛視時代成長起來的新世代,聽來簡直就像在聽天方夜譚一樣呵……

    
來,告訴你一段月琴傳奇,一段極其湮遠的,伴著老祖母那一輩人一路走來的月琴傳奇。裡頭沒有撩動風雲的波瀾壯闊景象,沒有高潮起伏扣人心弦的緊湊情節,有的只是生活線上的苦苦掙紮,一種很草根很市井的朴素情節,就像許多老檳城時代的許多故事一樣……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杜忠全 0905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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