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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忠全
“花會”是華人民間自行公然開彩的博彩活動。直到它被明令禁止為止,這種民間地下收注的博彩活動,其實也存在了為時不短的一段時間。這之後,非法博彩便不再自行開彩,而是依附在合法經營者各自開出的對獎號碼,來繼續經營他們的地下活動。至於在“花會”之前,民間是否存有另一些形式的博彩活動呢?當時的談話裏,謝先生沒有談到了。但是,到了2004年7月13日,這一篇老檳城書寫還處在現在進行式的寫作間歇裏之時,我依往例登門造訪,繼續進行我們已經維持了兩年多的老檳城談話。關掉了電腦之後抽身前來,我腦海裏都還充塞著舊記錄裏談的博彩記憶,於是便先行擺開了當天要繼續的課題――關於他外婆南來的長篇故事,轉回了舊頻道,我進一步地要求他再回想一些關於民間賭博活動的種種記憶。比如說吧,在戰前時期,除了在上層階級熱衷的賽馬活動,除了在民間百姓之間廣受歡迎的花會之外,可還有其他的一些嗎……
“嗯……,好像還有的吧……”他說。
喔,好哩,他又想起一些來的了!
●對獎――社團籌措基金的合法途徑
發售彩券,原來早期也是有的,但並不是商業性質的。據說當時的麗澤社、輔友社、華人體育公會(CRC)等等,有時也會透過向公眾發售彩券來籌措基金的。
戰前的三四十年代,那可不是謝先生生活的年代,對他而言,那也只是從老一輩人的口裏聽來的湮遠傳說了。在那個時候,他說,檳榔嶼的麗澤社,幾乎每年都會發售彩券來籌集他們的福利活動基金。彩券的對獎號碼大約是五或六碼,主辦當局訂出了開獎日期之後,就向社會大眾公開售賣票卷。這是當時社會上不定期的一種合法對獎活動,而且,那是以慈善為目的而出現的對獎活動。
其實當時不只華人社團,就是一些政府的福利機關,比如肺癆病院,或是紅十字會、華校甚至於英校,也會採取這樣的方式,來向社會籌措所需要的活動基金。雖然都是發售彩券,但未必都是發出獎金的;有的彩券就是以獎品來取代獎金,而且,有關的獎品也許還是一些公司廠商針對此次的對獎活動報效出來的呢!
由於不是定期舉行的對獎活動,為了廣為知曉與發動社會大眾來參與購卷,售票的期限有時會拖延得相當地長,有的甚至要到半年或一年後才開彩。謝先生說:
“等到對獎號碼開出來的時候,有些人的票卷都已經不曉得被藏到哪里去了!”
●馬會的會員對獎活動
另一種合法形式的對獎活動,就是馬會原本設定在會員內部進行的。這是由各地的馬會分別進行而輪流開彩的活動。
當年的馬會採取會員制,入得馬會的,一般上非富即貴,非會員的平民百姓,是無由進場賭馬的。這一項由馬會進行的對獎活動,於是也設定是會員間的搏彩活動,所以並沒有公開設置向公眾收取投注金的櫃檯,也沒有四處向人潮兜售馬會彩券的代理人。當時每一張彩捲的票面上,都印上了“For member only”的字樣的。
馬會的對獎卷,除了那些已經是會員的人可以到馬場購買之外,針對那些未入場的會員們,馬會也有委託代理人把彩券給帶了出來,到會員的家裏作登門的售票服務。由於有這樣的售票管道,於是,那些非會員而又想購買彩券的,也就可以透過相熟而又持有馬會會員證的朋友,來取得馬會發售的彩券。
馬會只向會員發售的彩券,它的對獎號碼據說有6碼,依據當期的賽馬成績來對獎。一旦中獎的話,這些非會員的持票人,也還是得透過會員的代領,才能取得他們應獲的獎金的。當時可以這樣做,謝先生說:
“那靠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感了!”
●福利部的彩券
在商業性的博彩活動合法化之前,定期性地公開發售對獎卷的,大概就是政府的福利部門了。“Social Welfare Lottery”是殖民地時期就已經存在的活動,由福利部每月向公眾發售,以便籌集基金來協助那些需要照顧的貧困人士。這活動歷經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80年代初期,才以不符合回教教義為由,由政府部門轉予商業公司經營,變成了今天的“大馬彩”。於是,在老一輩人的口裏,有時還是不免會冒出一句“等我中了福利彩票再說啦”的口頭禪來!
●結語
數說老檳城博彩活動的源流,從早期作為海峽殖民地而與半島的大部分地方有所區隔開始,當時也許還比較接近於新加坡的情況;但到了後來,特別是在獨立了而且又馬新分家之後,檳城區區一彈丸小島,社會上的博彩活動,無論合法的還是非法經營的,也就都融入全國性的開彩活動,不再具有地方性的特色了。
當時跟謝先生談的時候,是由“花會”而引開話題的。談了過後,老覺得賭博並不是什麼值得大加宣揚的事,所以就一直把談話記錄擱著。後來經常都路過風車路,大日頭底下看到那裏街邊的樹,總是讓自己一再地想起談話裏的花會來,似乎也是提醒了自己,嗯,還是該把“花會”的談話給整理出來的;至少,也還有一些人會跟自己一樣,對於這湮遠年代裏懸掛在樹梢頭隨風擺搖的賭事,會引起一些新鮮感的吧。寫了花會之後,也就索性地把整段談話都一併整理了。
只是,不曉得當年“吊風”的老樹,究竟是哪幾棵呢……
(2006年11月08日,星期三,光華日報,新風版,從1786走來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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